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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香

发布时间:2018-09-14 20:08 类 别:经典散文

  眼下正是小麦收获的季节,我不禁想起了过去在农村收麦打麦的情景,仿佛放电影似的,一帧帧,一幕幕,总在眼前浮现,永远挥之不去......

  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刚分责任田那阵儿,一到阳历的5月下旬,一种候鸟会“割麦垛垛——_割麦垛垛——”连续不断地叫着,提醒农家该收小麦啦。我家十几亩小麦已经蜡黄,等待收割。可是,那时还没有收割机,全靠镰刀人工收割。每到这时,父亲俨然是生产队长,就先召开家庭会,来个思想总动员。那时我和二弟都在学校教书,四个弟弟妹妹还都在上学,不过,收麦时会放两周的假,年过古稀的奶奶在家看门,兼给我们做饭,烧绿豆茶水,其余都上地干活,抢收小麦。开始,除了两个弟弟年龄小掂不动镰刀外,父母、我和二弟、大妹小妹都要割麦,然后由我和二弟拉麦,两个弟弟负责用摞把搂麦捡麦穗,往地里供应绿豆茶水,一家人分工很具体。

  要割麦首先是必须“利其器”,也就是要磨砺镰刀,每人都准备两把镰刀,这就需要头天晚上就要找磨镰石,很有耐心地磨好,这活一般是大妹干的,她帮父母干活是内行。而我别看是家庭排行老大,对割麦很不在行。大集体时,用不住我割麦,我当民办教师干农活少,一放麦假,生产队长总是照顾还让我当“孩子王”,领着大大小小的一群中小学生搂麦捡麦,农活相对轻些,也就是把车拉过去地上撒的麦子用摞把搂起来,以减少损失。每年夏秋忙时都如此,假如不是分田到户,可能到现在我也摊不上割麦这种农活。

  为了避开骄阳似火,割麦期间,天天就像是在打仗,天刚麻麻亮,月朗星稀,大约凌晨4点多,父母就催促我们一家往麦地里跑,本想埋怨父母我们来到最早,谁知我们西院的邻居比我们来到还早,他们已经摸黑割有半亩地了,只见那家体弱的婶子还穿着个薄棉袄。一看这情形,我本来一路上犯困,这时一见金灿灿的小麦正昂首挺胸,像欢迎我们似的,顿时精神来了,我们每人根据自己的情况,父母每人揽10垄,我只揽8垄,二弟和两个妹妹也揽6垄,呈“一”字形摆开,正好一次性把这块地的宽度把持完。割麦时,左手揽麦垄,右手挥镰刀,弯着腰,从右向左,“刺啦、刺啦、刺啦”,全神贯注,直往前冲,你追我赶,无形中形成了劳动比赛。过了一会儿,伸伸腰回首一望,当一堆堆麦扑子展现在身后时,心里充满了丰收的无比喜悦。

  这时,一轮红日跃出了东方的地平线,红霞满天,霞光万道,沉寂而辽阔的田野上空飞翔着一群群麻雀和“割麦垛垛”的候鸟,叽叽咋咋来到了麦地,格外地惹人耳目;勤劳的人们都像我们一样,在不同的责任田里紧张地收获着小麦。我开始频繁地直腰,显然腰疼了,腿酸了,朝阳沐浴着红红的脸蛋,微风吹拂着满头大汗。看看父母,已经把我撇在了后面,他们不直腰一个劲儿往前冲,只听到镰刀割麦的声音。再看看弟弟妹妹们,个个灰头土脸,人人不甘落后,基本上能和我随趟,我撇不掉他们,心中暗想,难道我连他们也比不过吗?我可比他们大好多呀!于是,我不再连连直腰,也不再顾及麦锈和不知名的小虫子的刺挠,一鼓作气,追赶父母,到太阳8点钟的时候,3亩地块割完了,首战告捷,鼓舞了全家人的士气,回家吃过早饭,又坚持割到上午11点钟,“蚕老一时,麦熟一晌”,再割小麦就开始掉头了,故提前收工,该拉麦进场面了。

  拉麦的工具主要是人力架子车,车后尾部两侧各栓一根长绳,为了多装麦子,还有的在后尾放一块揽板。用架子车装麦子既需要力气还需要技术,假如车前后左右不平衡,不瓷实,因为麦秆光滑, 容易车翻,那将事倍功半。和割麦相比,拉麦不弯腰,行走中自由一些,不会胳膊疼,但是,需要的是力气,而且往往需要两人配合,特别是装车和用绳子刹车,需要的是技术,麦芒太扎人,翻车更难办。麦棵上的麦锈和无名虫子钻到身上是奇痒难耐。由于平时缺乏锻炼,身材单薄,力气小,车子装多了拉不动,装少了光跑趟了,所以,还是愿意每车尽量多装一些,让二弟在车后用木杈推,减少自己跑路。

  为了少占场面,拉回来的要先上垛,待地里麦子割完了,就要趁天抢打。打麦场里父亲唱主角,我们都是配角。若天晴,父亲会一早就让场面里摊麦秧,经过几个小时的暴晒,他会把家中他天天日夜精心饲养的一头老黄牛和一头老叫驴拉来,套上石磙带捞子(扇形状石板)碾场,其原理是牛驴拉石磙把麦秧碾扁,捞子把麦穗上的麦粒碾下来。当然,老牛拉石磙速度慢,效率低,没有骡马快,更显当年生产工具落后,不像现在的联合收割机,收打同时完成。所以,农耕时代是落后的,可是,当年我们就是依靠着这些劳动工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待麦子翻晒碾过几遍,麦秸碾成麦穗无籽后,就该起场了。在麦秸挑净麦糠麦粒拢成顺风堆时,扬场开始了。为了减轻父亲的体力劳动,往往是我头戴草帽,拿起扬杈使劲儿扬麦糠,一场麦糠扬下来,我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总算完成了“去粗”的程序。二弟他们也只能干挑麦秸、拢麦堆、扫场面之类的活,最后用木锨扬场,才是见麦子的扫尾工序,也是最让人高兴的事情。好的庄稼把式,即使只有微风,在扬麦子的最后一道工序,也能把金灿灿的麦子和麦余子分开,让我们欣喜地闻到麦香,父亲就是这样的好手,每年一万多斤的小麦都是经过他一锨一锨扬出来的,我很佩服他,别看他当大队会计几十年,仍然没没脱离劳动人民本色,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庄稼把式,假若没有父亲在家挑大梁,我家分得的10多亩责任田根本没法耕种,继而也也养活不了俺一家十来口人,更不会有我们兄弟姊妹几个今天的幸福生活啊!

  每当闻到新麦的麦香,我都会想起父母从种到收的辛劳。小麦头年10月份播种,次年5、6月份收获,不仅经历了细致的秋耕秋种、还经历了漫长一冬一春的精心管理,更经历了初夏的抢收抢打,再能稳产高产,那是多么地不易呀!其中饱含了父母多少辛勤的汗水凝聚着二老多少心血呀!

  每当闻到新麦的麦香,我都会想起一家人一年四季的盼望。饱经风霜苦水里泡了半辈子的老奶奶,吃过草根啃过树皮九死一生的老奶奶,是多么盼望一年四季能吃上白面馍不再忍饥挨饿呀!在交了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是否还能满足一家十口人的温饱需要进而奔向小康呀!

  每当闻到新麦的麦香,我都会想起祖国的未来和希望。民以食为天,人以饭为纲,一顿不吃饿得慌。假若中原小麦不丰收,怎能保证13亿人民物富粮丰?现在的问题是粮食浪费严重,习总提出“光盘行动”,国人有多少人真正明白“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呢?又是如何坚持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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