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互联网 作者:魏耕原 编辑:木枫)qiZ中国散文网
诗要言情,也要有感慨,有议论。议论一多,散文的特征便渗透于诗中,而这种试验的过程是缓慢渐进的。到了陶诗,出现突变,以大量的议论来发抒日常生活的哲理。散文的结构,频频出现的虚词,逻辑推理的各种散文句式,全方位出现。而且能以平淡而又浓烈的感情注入其中,因而他的议论具有一种自开生面的散文美,启迪杜甫和韩愈,特别是对宋诗带来深刻的影响。qiZ中国散文网
一 陶诗散文美是诗歌发展的必然趋势qiZ中国散文网
当文学走进自觉时代,建安诗人首先有意把赋体文学的铺叙引入诗中。诗与赋的亲切“对话”,亦标志五言诗的成熟,以及表现手法的初步扩展。建安之杰曹植除此以外,还在诗语的华茂方面做了极大努力;其次,西晋太康群英接受曹植的启迪,由建安的主观抒情转入客观描写,功能的转换引发全力以赴地丰富诗的辞藻,虽“力柔于建安”,却“采缛于正始”;东晋玄言诗,则是清谈家把诗硬拉进自家门槛。玄学与诗别扭“对话”,注定这种以“山水媚道”方式实验的失败。qiZ中国散文网
然而它的“副作用”却颇引人深思:一是刘勰所说的“玄言告退,山水方滋”,玄言诗对山水诗的滋生起了催生剂作用;二是玄言诗的平淡,虽然淡而无味,却引发陶渊明诗平淡风格的形成;三是玄言诗原本是讨论人生,以议论为目的,同样启迪了陶诗,注入了大量议论。如果去掉陶诗里的议论,就没有多少风景线了,就会像失去精气神一样,亮丽不起来。议论原本是哲学家、政论家的本领,宜于以散文来表现,然而陶诗成功完成诗与文的“对话”,以议论为诗,标志着五言诗的表现功能出现飞跃发展。qiZ中国散文网
把散文的手法引入诗中,原本是议论的需要。除了句式与不押韵以外,散文最显著的标志,就是那些异常活跃的虚词。自《诗》《骚》以降,虚词在诗中的出现,不能说是陌生的,但主要集中在少量的语气助词和连词上。就连以议论为归宿的玄言诗,也没有使用多少虚词。所借助的“山水”需要描写,描写对虚词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陶渊明的田园描写属于写意性的,简朴的田园诗之所以那么引人上心,这和诗中深刻的议论是分不开的。不仅他的田园诗带有鲜明的议论色彩,而且比重很大的咏怀诗更接近哲学诗了。在他的诗中无处没有议论,而他的议论又那样卓绝精彩。所以,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宋人,就把他和杜甫、韩愈视为宗法的偶像。情辞丰美的唐诗,比起宋人崇陶的浓烈,就显得淡漠得多。王、孟、韦、柳学陶,但未留意陶的议论,仅在描写上各得其一面。白居易注意到了议论,却“俗”得走了神。王、孟诸家仅得其写景之形,而真正得其议论之精神者,还应是杜甫和韩愈,三家以议论为诗,本身就呈现了其间的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