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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留心于名师楼前的那些菊花，从含苞到盛放，又从盛放到衰败。虽然那些花不是我种的，那片花圃不属于我的“领地”，但有菊花总是好的。于是我在闲暇里，用手机拍下了花儿们的各种姿态。有一段时间，我算是彻底忘却了她们，等我又记起来时，已是深冬了，远远望去，没有了花的影子，便揣测着她们完全凋零，躲在草丛里冬眠了吧？KCW中国散文网
于是我又格外地怀想着我种下的那些菊花来。KCW中国散文网
那时我还住在乡村的一所中学的教师宿舍。去年（农历）在阳台上，栽了几盆菊花，长得很茂盛，开得很浓烈，把我那简陋的阳台打扮得花枝招展。我也颇为自得，还专门请我的好友来欣赏拍照，以为纪念。“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现在想来，这样做算是对的。其时我却抱着坚定的想法：明年秋冬的阳台会更漂亮。于是我在春季开学之前，便把那些刚刚萌芽的密密的菊根从花盆里掏出来，选了各色花种，重新栽进去，想象着她们长得更好，开得更艳。KCW中国散文网
剩下的许多花根--因为菊花的分蘖速度是惊人的--舍不得丢掉，我早就安排着它们新的归宿。其时我在校园后借有一块坟地种菜，妻不让我种花，说是坟地开花，谁来欣赏？我想也有些道理。别的地方呢？我在校园里四处寻找，结果只好看中楼前的那点空地。那里长着一排塔柏，因为西面的楼房和东面的水杉都很高大，它们夹在其间，只好拼命向上，长得细长高挑。而柏树下更缺少阳光，只生些杂草。我便除去杂草，准备栽上菊花。KCW中国散文网
那天飞着冷冷的春雨。因为即将开学，我不得不完成把这些琐事，如同妻要完成春节后的家务。一大早我就把阳台上的菊花栽好，然后抱着菊根，唤上女儿，下楼去了。我挖坑，女儿栽苗。正好我的小徒弟来给我拜年，便多了一个小帮手。我一边挖土，一边吩咐他们，在同一窝里栽上两个品种，说这样开了花更好看。雨下得不小，天气还很冷，妻在楼上带着嗔怪关切着：“搞那些瞎日闹——冷感冒了就好了……”于是我不得不催促孩子们加快速度，竟忙得浑身热起来。KCW中国散文网
同事们对这些新挖的土，新种的苗，各抒己见。有的说你真是个爱花的人，有的说这里的土质不好，有的说这儿的阳光不好，有的说这里栽花，开不出花来……没有人说出我的希望--像去年我的阳台上那样开得美丽。我甚至还计划着，等明年，让它们开到更多的有土壤的地方去。KCW中国散文网
菊花是可以扦插的，何况我栽的是有根须的苗儿。此后，她们渐渐地长起来，叶儿很宽大，翠绿可爱。然而因为大树下缺少阳光与沃土，她们终于显出营养不良的样子。于是我不得不花些时间，到附近农家去挑点粪水，或者将水沟里的肥泥铲起来培土。那时我的学生们负责打扫这个园子，我便指给他们看，描绘着秋天这里的美丽。他们笑着说，秋天我们都毕业走了。我说，放假了来看吧。KCW中国散文网
等他们考完，我便暂时没有了正事可做，只好去关心我的花儿们了。那段时间忙着学生毕业的事情，没有管这些菊花，现在算是一点补偿吧。我看到有些宽大的叶片，不知是虫子还是鸡子，吃得只剩了叶柄；长得高而细的枝条匍匐在地上，很是可怜。于是我捉去虫子，浇些水，还用竹棍插在地上，用毛线给她们扎起来，以显出精神的样子。KCW中国散文网
今年夏天并不像去年那样干旱炎热，但即使下了雨，塔柏底下的土还是很干燥。所以我不得不常常去给菊花们浇水。我盼望着夏天过去，秋天到来，阳台上的菊花和园子里的菊花，在秋风里一齐吐露芬芳……KCW中国散文网
然而，我终于没有看到她们盛开的美。我因工作调动，不得不离开她们。我只好在离开之前，把阳台上的菊花寄托给我的同事好友。至于园子里的菊花，只得听天由命了。KCW中国散文网
当名师楼前的菊花盛开的时候，我便回去看看我的花儿们，好友阳台上我的的菊花，憔悴地开放着--听说他浇水太多，差点完全死去，远没有去年那样繁盛；园中的菊花，久无人扶持，有的竹棍都被抽掉，东倒西歪的，被践踏得七零八落。尽管如此，那躺在地上的枝头，顽强的开着几朵小花，证明着她们不同于杂草。KCW中国散文网
我无言地注视着她们，然后无声地匆匆离去。KCW中国散文网
如果不被人连根挖除，明年，它们还会生长起来，即使它们不开花，也能作为花种--那时候，我会在新的地方，为她们准备几个花盆；如果能够，我会在别的地方，为她们寻觅一方瘠土。这些，也只是我的幻想罢了。经历了这些曲折，我似乎更相信未来的不可知，然而，我依然对未来怀着美好的憧憬。KCW中国散文网
怀旧总让人伤感，不觉低吟着：KCW中国散文网
幽居思故地，萧瑟旧亭台。KCW中国散文网
人去花还在，风寒独自开。KCW中国散文网
而此时，也早已如名师楼前的菊花了吧？在这冬深的寒风冷雨中，枯死了枝条，憔悴了残朵，守望着曾经的梦想……根还在，只要根还在，悄然吐几丝新绿，酝酿着来年的芳香吧！KCW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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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6日于食鼠斋KCW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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