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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专门理发师。他的工具是一把小推子,这把小推子用了多少年了我不知道,总之比我大一倍不止。小推子保养得很好,锃亮如新。平时理发师总是把它装在一个空方便面袋里,给人理发时才拿出来。wcb中国散文网
其实,来理发的人很少,总是那么三两个。偶尔一个叫大将的人来借推子,说是给他儿子推推头。他儿子叫大兵,比我大一岁,是个弱智。wcb中国散文网
“别动了。”我的理发师把一件他的上衣围在我身上,又专门把领子掖了掖。现在那把锃亮的小推子就在我头上工作了。wcb中国散文网
“啊!疼。”wcb中国散文网
“刘百四家的闺女—娇娇女。”wcb中国散文网
“真疼!你的推子叼头发。”wcb中国散文网
“那我磨磨。别动,动头发就扎到脖子里去了。”他的警告很温和,但有一种天生的威严。我就真的一动不动等着。wcb中国散文网
“行了。”他很快磨好了推子,回来先把我身上围的衣服解下来,抖了抖,我赶忙趁机动了动。他重新把衣服给我掖好,又开始理发。wcb中国散文网
“这回还疼么?”wcb中国散文网
“嗯,不疼了。”wcb中国散文网
他推得很仔细,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他教我写字时要求的一样。)我的头发像五月的麦子一样被收割了,麦秸纷纷飘落到我围的衣服上,又落到地下。wcb中国散文网
“行了吧,我的脖子都疼了。”wcb中国散文网
“不行,这儿还有一绺长点儿。再坚持一下。”wcb中国散文网
“我的腰折了。”wcb中国散文网
“胡说。”wcb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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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大兵推头发一动不动。”wcb中国散文网
“他傻。”wcb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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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你一言我一语,既像斗嘴,又像聊天。但我一动没动,直到他把头发理完。wcb中国散文网
“行了,起来吧。”说完,他又走开几步,仔细端详了端详他的作品,看来很满意。wcb中国散文网
“脖子里头扎!”wcb中国散文网
“没事,我给你扫扫。”他拿来一把扫炕笤帚,翻开我的领子,认真扫了扫。wcb中国散文网
“还扎。”wcb中国散文网
“我再给你择择。”他又翻开我的领子弄了一阵,然后吹了吹。wcb中国散文网
“这回行了吧? ”wcb中国散文网
“还是不行。”wcb中国散文网
“刘白四家的闺女—娇娇女,那就换个秋衣吧。”wcb中国散文网
“我可不是个女的!”wcb中国散文网
三月的天气真好,院子里比屋里还暖和。他种的韭菜和小葱长得旺旺的,都能割着吃了。“夜雨剪春韭。”这是他教给我的诗。 wcb中国散文网
给我套上干净的秋衣,他又在我背上轻轻拧了一把,“真是个大绒鸡。”这是他在夸我长得胖﹑个子大。要是写在作文里,不知道语文老师能不能看懂。wcb中国散文网
“真是个大绒鸡,不是个小柴鸡。”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推子擦好,装在方便面袋里,以备下次再用。wcb中国散文网
他理发的技术不错,就是样式单一。但我知道他喜欢我。所以我多年以来从没上过理发馆,就留着他给我设计的发型,小平头加上一个潘长江式的头发帘。wcb中国散文网
我是他的大绒鸡,他是我的爷爷。他的头发这几年都白了,头顶中间的头发也变得很稀少,所以平时总喜欢戴一顶帽子。我知道他的头发是自己对着镜子推的。wcb中国散文网
除了我,还有小翔,大攀两个人让他推头,他们两个留着和我一样的发型,他俩是我姑姑的孩子,叫他姥爷,他是我们三个的理发师。wcb中国散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