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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村前有一条河,叫濂水河。据县志记载,濂水河古名廉泉、廉水。《水经注.沔水》记载:“廉水出巴岭山,北流经廉川,故水得其名。”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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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水河很瘦,像一个清秀的农家女子,踩着碎步腼腆走来;濂水河很静,静得泛不起一点浪花,时有鸥鹭在水面拍打一下,泛起圈圈涟漪;濂水河很清,大概因为是巴山冰雪所化,拘一捧,再扬起,散落的是滴滴水晶。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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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濂水河是我们的乐园。河边刚发芽的柳条被我们折下,从根部慢慢扒掉一点皮,露出白白的茎,然后从棉袄缝里扯出棉花裹在茎上,顺势一捋,一个毛球做成了,等到天热脱下千创百孔的棉袄时,总会换来母亲的嗔怪。岸边是大块的田地,我们到地边偷一些胡豆,拿出从家里偷来的搪瓷缸、食盐、猪油,小朋友们分工,有垒灶的,有捡柴的,有烧火的,一会儿工夫,胡豆的清香在河边缭绕……至今回忆起来,依然觉得那是此生吃到的最美的佳肴。隔壁大哥用鱼兜放上饵料端鱼,我们常常跟在他后边看,他怕我们惊扰了鱼喊我们上岸,我们就故意往放鱼兜的地方扔石头。不过,我们真惊叹河里的鱼怎么就那么多那么傻,每一兜总有几十条。收获的螃蟹自然分给我们了,那咸咸的蟹大腿是我们的最爱。夕阳西下的时候,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喜欢到河边洗洗,互相问问当天的播种或收获,种瓜的会摘几个,在清凉的河水里去掉暑气后掰开,河边人都有份。种花生的挖一筐,在河里一淘,谁都可以抓一把品尝。夏日晚上,芦苇从中,总有嫂嫂婶婶们在洗澡,姑娘家是不来的,我们这些屁小孩,纵情地往她们身上撩水,欢快的笑声在濂水上空回荡………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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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中学后,我变得文静了。常常拿着书在河边读读背背,或是坐在河边石头上,看着清清的河水缓缓流向远方。以我当时的地理知识知道,它流入汉江,汇入长江,进入东海,融进太平洋。忽然,我有了追随濂水河的梦想,我是否也应该向心中的海洋流淌?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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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辗转异地求学,为生计四处奔波,现在稳定在汉江边一个小镇,离家乡渐渐远了,离清清的濂水远了。时常,我顿足江边。这里是城市的边缘,随着当地政府开发一江两岸,江边筑起了高高的大坝,种下了各种花草树木。夜晚,霓虹闪烁,和江水辉映,煞是艳丽。据说,以后三号桥闸蓄水后,这儿将是一个水上乐园,有着无限的商机。望着宽阔的江面,我知道,许多水是从家乡濂水流过来的,可它远没有濂水清澈安静,那个清秀的农家女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脂粉味的妖娆的少妇?我知道这不是濂水河的梦乡,似乎也不是我的梦乡,可我的梦想到底在哪里?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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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清明和大年三十,分布在几个小城的家人都要约上回老家。在濂水河堤上,树木约来越稀少,靠村子这边,暴露在外的是一溜儿馒头似的坟头。村人都喜欢把故去的亲人安葬在这儿,头朝村子,脚朝濂水,即使到了天国,也要守望着这块土地,这条河流。在众多的“馒头”里,有我的奶奶和我的母亲,一个给了我父亲生命,一个给了我生命,是她们使我们的生命得以传递和延续。在她们坟前,我点上香蜡,燃上纸钱,任凭香雾在河边缭绕扩散,任凭河风把纸钱吹起又落下。我叩上三个响头,长跪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祭奠什么,但我知道,我祭奠的不仅仅是给了我生命的两个女人……nz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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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濂水依然清清……nzS中国散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