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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xcA中国散文网

刘海峰，笔名：柳丝长，职业：公务员。xcA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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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春日的夜晚，天空特别地阴暗，微微的风吹来，夹着冷气。在灵堂的后部，因为幛幔的遮掩，大片的阴影泻了一地。在死者的头边和脚侧,各燃着一根浸着菜油的灯草，微弱的灯光缓缓摆着，像一个弱小的生命，一线生机是那样的渺渺茫茫。xcA中国散文网

　　在幛幔的前面，明亮的灯光里，我们静静地坐着，偶尔轻声交谈。朋友的父亲白布盖头、丝棉缠身躺在后面的木板上：他正在走向冥途。我思索着关于他的命运。人生百年，其如斯乎！深深的感慨从我心里弥漫了开来。xcA中国散文网

　　在我的右侧坐着一个高大的老人。我再一次打量他：粗壮的手指笨拙地夹着一支香烟，慢慢地凑向厚实的嘴唇，眼睑低垂，长长的灰白的眉毛不可思议地翘动着，仿佛那不是他的，而是哪个淘气的孩子闹着要他扮寿星而随便给安上的。然而看起来，他却丝毫不像那个福气多多的家喻户晓的仙翁。他是朋友的高邻。朋友说，当蓝底黄字的挽联出现在谁家的门扇上，当凄婉的毫无顾忌的唢呐声破空响起，他必定拖着一条微瘸的腿出现在谁家，为丧事忙碌。没有人请他，但他不计较，他的热心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但即使没有这一份热心，在这庄重、忌讳的场所，又有谁会对他表示厌烦呢？我想，饱经风霜的老人，大约不是为了“叨扰”几顿美餐而对丧家伸出同情的双手，这对于他是一种寄托。世风不古，祖宗的东西被人信奉和尊循的越来越少了，他应该尽到这一份责任，而这一份责任也不大有人能够承担得起了。xcA中国散文网

　　老人像座雕像一样默坐着。他在想些什么呢？一道闪电悄悄地撕破夜空，低沉的雷声也隐隐传来。老人突然站起来，叫孝女拨亮了灯草，又高声嘱咐说：“午夜12点，准备好茶水给爸爸喝，还要说‘爸，请喝茶，不要喝迷魂汤啊’”孝子孝女唯唯诺诺，忙着去准备了。老人重又坐下，表情淡淡地开始和我聊着。忽然我想问问他的年龄，但有深怕他以为不吉，当着死人的面恐于他有些不敬，于是没有开口，只慰之曰：“您老辛苦了！”老人摇摇头，但一丝满足却从那一副凝重的脸堂上透露了出来。他望着漆黑的天空，平静地说：“午夜以后，死者的灵魂就要升天而去了，茫无踪迹，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咀嚼着这句神秘的预言，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世事人情，荣辱得失，灰飞烟灭！xcA中国散文网

　　人生几何？再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我心里不觉涩涩地伤感起来。陶潜所谓“乐夫天命复奚疑”，归真返朴，安于自然，信奉无为而为，是人生的要义吧？抑或喻人生以闪电，虽短暂却壮丽，是人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吧？我不能答。xcA中国散文网

　　在静静的沉思中，午夜像个老人，踏着沉重的脚步终于来临了。灵堂喧闹了起来。一片号哭之声，是要将死者在最黑暗的时刻唤醒吗？再三的叮咛，是祝愿死者脱却苦难，自由幸福地享受天国的安乐吗？谁能知晓？xcA中国散文网

　　幽渺的夜空因闪电和雷鸣显得躁动不安，似乎预示着什么，似乎期待着什么……xcA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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