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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史铁生<<务虚笔记>>中的<<写作之夜>>那篇,我又睡着了,这已是第三次了.ids中国散文网 写作此夜的我又该写些什么呢?祭奠?诸如怀念,留念……人生活着本已不易,又何必继续以虚构的文字符号使痛苦愈之放大。可我又知道,在此夜,又将会有人走进我的文字,走进我的写作此夜。又或许在某一个已知或者未知的一刻,我又以别的方式演绎了另一个人的文字。ids中国散文网 人变老真的很容易,当一个半大孩子,甚至只比你矮上一头的孩子站在你身旁,叫你“舅舅”——“亲舅舅”。微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丝丝虚荣,可之后,我便知道,此刻,我的身上不再只有自由和梦想了。ids中国散文网 我知道,我将永远都是我那个外甥女的舅舅。可我又无法忘记那个开春盛绽的桃花树下,一个舅舅和一个小外甥女的对话。ids中国散文网 她是一个扎着六个羊角辫的漂亮小丫头,一双清澈的眼睛让我心生怜爱。ids中国散文网 “告诉舅舅,你几岁了?”ids中国散文网 “七岁半!”她倚在桃花树旁,伸出双手,由一数到七,可那半呢!和我一样,数了半天怎么也数不出来。气的她双手轻轻地拍着桃树。ids中国散文网 舅舅,妈妈让我叫你小舅,那小舅是什么东西呀?“ids中国散文网 “小舅就是我呀!”ids中国散文网 “你又是什么东西?”ids中国散文网 我蒙了,那时仅仅14岁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丫头会问我是什么东西,即使是六年之后的写作此刻之我也无以言之。幸好,那时的我还算聪明。ids中国散文网 “我就是你妈妈的弟弟!”我想了一会儿,急忙改口“是你亲妈妈的亲弟弟!”ids中国散文网 我记得,就是这个小丫头来到世界初见光明的那一刻,她的妈妈,我的亲姐姐,那个年轻的生命,既远行至另一个世界了。那时,和彼时的小丫头一样,我七岁。ids中国散文网 说到这,小丫头努努嘴,“那你会像爸爸那样和一个我讨厌的女人在一起吗?”ids中国散文网 彼刻的我惊呆了,一个双眸尽是清澈如泉的小丫头说出“女人”二字,我不知是如何之心痛。我知道,她不喜欢现在的继母。虽然,我也并不喜欢。ids中国散文网 “不会!小舅才不会!我会找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ids中国散文网 小丫头手扶着桃树,使劲往上蹦着,想要闻到桃花的清香。我上前一步,伸出并不粗壮的小手摘了一朵小花,放在她手上。她把小花凑近鼻来,用力的嗅着,然后,开心的笑了。那一排排纯白的牙齿如朵朵桃花。ids中国散文网 “舅舅,那可以是我吗?”她诡异的笑着,把那朵小花藏在背后。ids中国散文网 “什么?”ids中国散文网 “就是你找的女孩子呀!”ids中国散文网 我又在彼刻蒙了!我不知道怎样向她解释,讲达尔文的“进化论”?那时14岁的我对生物绝对是一窍不通,即使现在也不甚知解。ids中国散文网 “因为你太小了啊!”ids中国散文网 “你也不大呀!哼!你骗人!呜呜……”小丫头用小手使劲地揉着那滩清泉,当小手放下之时,那清澈的泉眸便成了红色的了。ids中国散文网 “呵呵!小舅陪你玩游戏好吗?不哭了啊!”ids中国散文网 “好啊!”小丫头高兴地拍起双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是南柯一梦。ids中国散文网 开春的夕阳洒在桃花树上,普照在两个半大孩子的背后。一个舅舅背着一个七岁的外甥女围着桃树转了三圈。然后,一阵微风吹过,吹落的纯白桃花洒在两代人的身上。ids中国散文网 七年后的今天,当年的小丫头也已经上了初中。或许,她已忘记了那个颇有趣味的两代人的谈话。同时,他也无法知道,在这个写作此夜,她正被自己的小舅写进文字里,写进小说了,以一个可以虚构的形象完成了记忆的模型。ids中国散文网 生命的开始或者结束,诸如出生和死亡,是我们无法预言的独幕剧。然而,变老在这幕独幕剧中充当着什么角色呢?生?旦?净?末?丑?也许,通通的不是。ids中国散文网 或许,长大也是一种变老。当人莫名其妙地叫你叔叔;当有人莫名其妙地叫你舅舅。就像每日清晨啼鸣而叫的鸟儿,一群一群的,齐刷刷地灰绿色;又或许像秋天玉米田里活蹦乱跳的蟋蟀,它们每一年都会如约而至,来到你的窗下,来到你丰收的季节,或许它们一直是那“去年”的一群,一直是那灰绿色的,活蹦乱跳的。ids中国散文网 可当你捉住一只只鸟,一只只蟋蟀;鸟儿的每一根羽毛,蟋蟀的每一根触角,又都和昨年之物不一样的。无意中我们已经意识到它们已经相互轮回了数十年,就像我,离开那棵桃树也已七年之久了。ids中国散文网 我在看一本书,一部老人的书,一部早已作古了数千年的死者的日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ids中国散文网 窗外凌厉的嘈杂声刺痛我的额头,隔着窗帘。我隐约能看到纱帐般的薄雾渗透出黑夜的诡异。我知道,我的写作此夜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了。此刻我想起了史铁生的那一个悟出的悖论:ids中国散文网 我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ids中国散文网 而我的全部印象才是我。ids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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