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茶N9u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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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常常想起故乡,想起故乡的擂茶。擂茶起源于客家,至迟在唐宋就已成型,随着客家人的迁徙,擂茶也被带到了很多地方,现在的湖南、广西、福建和江西均有分布。在我们江西,一般人都知道,赣南是客家人的主要聚居地,当然也较好地保留了饮用擂茶的习俗,但不太为人所知的是,这一习俗在赣东黎川县的樟溪乡和宏村镇一带——我的故乡也是源远流长,或许是流传自隔山相望的福建泰宁县吧,现在已是不易考证。擂茶在千百年的变化演义中,不可避免地糅杂了各自的地方特色,配料风格千姿百态,但她的基本功用却大同小异。印象中,以擂茶待客,是故乡普遍的一种习俗。时至今日,乡亲们的红白喜宴、乔迁寿诞等人情往来中仍然离不开幽幽碧碧、香气蒸腾的擂茶,每念及此,离愁的游子不免顿生思念和向往之情。N9u中国散文网
擂茶当然算茶,但或许也可以算是一种点心或小吃吧!擂茶的制作方法说来也简单,关键的工序是将茶叶——过去主要是陈绿茶,现在多用鲜茶,放进擂钵里擂碎成渣,这和一些地方有时偏重药用植物有所不同。碾磨期间,要加入适当的食盐,还可以添加芝麻、猪骨渣以及菊花、桂花什么的,当然也可以不加而是像茶渣一样另外装罐待用。客人来了,只要用普通的饭碗——可以想见其作为“小吃”的身份也是有的,舀上一调羹茶渣,再依据客人的口味或只由主人作主,加入芝麻、骨渣等,再加入炒制好的生脆的花生米、薯片、小黄豆或者其他炒货,倒上滚烫的开水就可以了。在我的记忆中,这可是上好的待客茶;从前生活艰难的时候,喝擂茶还有聊以充饥的意思呢!当然,擂茶独特的风味也往往会使客人在主人热情的嘘寒问暖中情不自禁地喝上一碗又一碗,就连涩中带咸的茶渣也很少有不被吃干舔净的。擂茶除了用来待客之外,那个时候,逢年过节甚至平日里的邻里间的串门访问,也无不是用擂茶当作了一天光阴的开场白,时光也就在擂茶飘出的自然、纯正和浓烈的香味中悄然流逝……N9u中国散文网
胭脂水粉N9u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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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碗水粉,一根油条。”N9u中国散文网
“要搭肉吗?”N9u中国散文网
“不搭,光粉。”N9u中国散文网
“二两粮票,一角一分钱。”N9u中国散文网
“给,找钱……粉牌呢?”N9u中国散文网
这是几十年前我们做孩子时候常常重复的一个情景。吃一碗水粉,就算是不搭肉的光粉,在当时也是一个小小的奢望,并不是每天都能实现的。可是,时移事迁,曾经干涩、粗劣、饥饿的肠胃早已被丰脂肥油洗刷、滋润、浸淫的面目全非、光鲜富态了,但是,那一碗水粉——晶莹、滑溜的水粉,却仍然是我们的至爱,是我们情不自禁每天都会想到的食品。这么一种简单至极的日常食品,却能给我们永不忘却的念想,勾起我们强烈的食欲,勾起我们暖暖的情丝,它该有多么神奇的魔力啊!N9u中国散文网
故乡的水粉起源于何时何地,流传了多久,现在恐怕已是无人知晓了。故乡的水粉是米做的,这和湖北、四川等地以红笤为原料不同,和云南的过桥米线倒有几分相似。米粉有干粉和湿粉之别,作为早点的水粉,干粉或者说粉干通常是没有人吃的。我们只吃湿粉也就是现榨现做的水粉。专门的水粉作坊,一般凌晨就开始作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做好的白白嫩嫩的水粉已经用草篮一篮一篮的装好了,然后由小工骑着单车挨个给自己的客户送去。遍布城乡的同样迎着晨曦早早开门的小吃店,也早已麻利地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新鲜的水粉送来,在轻烟氤氲中开始一天的营生了。N9u中国散文网
水粉的吃法说到底也算是简单的:客人来了,拿出一个大碗来,在草篮里随手抓起一坨软软但不乏韧性的滑溜的粉丝放进碗里——当然也有早已用碗装好待用的,然后将碗里的粉丝倒入一个竹篓漏瓢里,在大锅翻滚的沸水里来回烫上几秒钟,提起漏瓢,用力甩几下,将多余的水份甩回锅里,再将已经烫热的粉丝装回碗里,然后舀上一勺大骨熬煮的高汤,加上肉末或者猪肝、小肠、黄花菜什么的,也有再加上一些辣椒水的,撒上葱花,一碗浓香四溢的水粉就做好了。水粉是否好吃,这一呢要看粉丝是否筋道,二呢也是最主要的要看汤水是否高汤,只有高汤才能入味,偷工减料的汤水,再好的粉丝吃起来味道也是要大打折扣的。N9u中国散文网
作为早餐的一种主要食品,水粉在小城人的生活中实在是扮演了一个太为重要的角色,不论男女、不论老幼,莫不甘之若饴。岂但如此,从小到大,从乡村到城镇,亲戚、乡邻之间,同学、同事之间以及朋友之间,人情往来方面,大凡小孩出生、满月庆,周岁、十岁庆和长辈的五十、六十、七十、八十等寿诞以及老人过世等,还有新人结婚、搬房乔迁的,也总离不开水粉的影子。在办正事的头一天下午和晚上,主家一般都要向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每家发两个第二天早上用的水粉牌牌,也就是自己做的盖了主人名章的小纸片,当然也有不发牌而是主家派人在预定好的小吃店门前恭候的。候的人就在店门前站着或原地走着,看见熟识的,一声“来了?吃粉!”不太熟的,悄悄地察言观色一番,然后脸上堆着笑,谦谦地问道:“吃粉的是吧?来,这里这里……师傅,这儿再来一碗!”如果碰巧是不相干的食客,也没关系,大家简直就像是久经操练的老手,也并不十分尴尬,应付裕如地,互相轻轻地浮出一点笑容,哼哈哼哈一两声,一眨眼也就过去了。碰到忠厚一点的生人,仿佛不好意思打扰了主人,也有嗫嚅一两声的,那意思不好说但看得懂,包含着“我不是来吃粉的” 、“我是来吃粉的” 、“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包了” 、“打扰了……”等等复杂的心思。N9u中国散文网
这每天上演的亲情、友情故事,我们是习以为常了;这习以为常的平淡的感情,在游子心中却常常如起伏的波涛,平息波涛的办法除了一碗水粉还能有什么吗?是的,只要有了一碗水粉,浓浓的思乡之情或许就会如淡淡的云烟慢慢散去吧?N9u中国散文网
说到这儿,又想到了“水粉”这个名字,总觉得清新质朴之中不乏香艳,水粉、水粉,洁白、细腻、光滑、粉嫩,像女人似的,不免给人以诸多联想。其实,这种联想还真是有一些道理的。记得书上说,旧时人家做胭脂花粉营生的,也叫胭脂水粉人家。卖胭脂好懂,但女人用的妆粉为何也叫水粉呢?原来这是大有来头的。早在战国的时候,中国妇女就已经在使用妆粉了,而最古老的妆粉有两种制作方法:一种是以大米研碎制成,粉字从米从分,也很好地说明了这点,这样制成的妆粉就叫米粉,俗称“水粉” ;另一种是将白铅化成糊状的面脂,俗称“胡粉”,因为它是化铅而成,所以又叫“铅华”,也有称“铅粉”的。两种粉都可用来敷面,使皮肤保持光洁。关于米粉的制作方法,北魏杰出的科学家贾思勰在《齐民要术》里有比较详细的记载,最原始的制粉方法,是用一个圆形的粉钵盛以米汁,使其沉淀,制成一种洁白细腻的“粉英”,然后放在日中曝晒,晒干后的粉末即可用来妆面。由于这种制作方法简单,所以在民间广泛流传,直到唐宋时期,人们制作米粉,仍然采用这种方法。N9u中国散文网
贾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水一样的女人用水粉;我想,就算女人不是用水做的,用了水粉敷面也必定会有水一样的肌肤、水一样的细腻、水一样的温柔和水一样的亮丽吧!那么,滋养了我们祖祖辈辈、现在仍然让我们魂牵梦萦的美味水粉,较之作用于女人敷面的水粉,更可以当得起功德无量、功德齐天吧!N9u中国散文网
私底下,我还愿意把我们故乡的这种美味食品取一个新的好听的名字,就叫做“胭脂水粉”吧! N9u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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