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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专访张艺谋:别的导演拍《长城》可能比我还糟糕

时间:2018-09-14 18:41来源:www.chinasanwen.com 作者:中国散文 点击:
一线|专访张艺谋:别的导演拍《长城》可能比我还糟糕

来到多伦多的张艺谋神情非常轻松,刚刚结束威尼斯电影节的首映,50年生人的他在短短5天内经过两趟洲际飞行,依然神采奕奕。

“我是适合高强度工作的。我们可能是练出来的,让我一年拍两部戏都没有问题。”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一点不让你感觉到意外。

就在接受腾讯《一线》采访的前一天夜里,他的新作《影》在本届多伦多电影节上进行了北美首映。晚上九点开始的首映,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当孙俪结束最后一个镜头之后,现场憋了两个小时的观众再次献给了张艺谋导演最热烈的掌声。眼尖的观众们发现了楼上看台上的张艺谋与他的演员们一行人,全场观众们不愿意离场,开始面向他们的坐席鼓掌和欢呼,而张艺谋导演和剧组演员们,也频频向观众们挥手致谢。昏暗的现场灯光下,张艺谋一行人站在高处,颇有万人敬仰之感。

多伦多当天迎来了罕见的低温和全天的阴雨,倒是和电影中的氛围相映成趣。“这雨下得很应景,因为我们电影里也一直在下雨,也算是给我们的影片造势吧。”张艺谋导演在首映前和影迷和媒体开了个玩笑。

这显然毫不影响当地华人影迷的热情。首映开始前一个半小时,红毯外已经陆续有穿着雨衣的华人粉丝们结伴前来。本片在本次电影节是入选了红毯单元,首映也在多伦多最豪华的Roy Thompson Hall举办,给予了张艺谋导演最高规格的礼遇。

张艺谋与两位主演郑恺、王千源一道,在红毯上已经感受到当地影迷的热情,但是当他们在Cameron的介绍下步入现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更热烈的尖叫和欢呼。主办方在在介绍张艺谋导演的履历时,被观众的欢呼声数次打断。

一线|专访张艺谋:别的导演拍《长城》可能比我还糟糕

多伦多电影节对于中国导演来说一点不陌生。冯小刚就两度携新作前来,《我不是潘金莲》和《芳华》都在此首映,去年陈凯歌也作为站台单元的评委来到了多伦多。作为全年新片最集中也是电影交易最频繁的国际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兼具“舞台”和“商场”两个属性,再加上绝大多数影片不参与竞赛,让来到这座北美最有活力的城市的电影人们都很惬意。

采访地点是多伦多市中心一幢很有特色的红砖楼,曾经是大牌刊物《名利场》在多伦多电影节期间给所有好莱坞明星们安排采访和拍摄写真的工作室。在《影》中,张艺谋坦诚自己将重心放在了人物身上,确实是避免落入过去大片、大场面的窠臼中,将重心放在了人物身上。

张艺谋对吴磊和关晓彤两位年轻演员给予了很高评价,表演和做人都值得夸奖:“我们上一代人听老艺术家这么说,演戏先做人,我说这还是一个真理。最后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是演员,最后什么腊肉,鲜肉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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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英雄》到《影》,近20年的时间里,张艺谋并不讳言自己对于武侠电影钟情和局限性,作为国际上最有声望的中国导演,他一直牵挂着怎么让更多中国电影“走出去”。尽管这三个字的含义和标准依然模糊,但是他知道,前提只有一个——不能让观众失去对国产电影的信心和兴趣。而这需要每一个中国电影人沉下心来努力。

腾讯一线:首映之后很多外国观众没有太分得清邓超是一个人演俩。您觉得这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对他表演的肯定?

张艺谋:对,当然是。因为判若两人是很难演的。所以这是演员最大的成绩,他本来就是全力以赴区分出两个人。所以,我觉得除了演员在身体上、生理上付出超乎寻常的努力,让自己暴瘦和爆壮,除了这个之外最难区分的实际上是心理和性格,眼神,对吧。所以在这方面他做得很好,这是最高的一个褒奖。观众如果是这样的反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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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一线:在现在的电影工业下,让邓超分别饰演两个角色,反而有些返璞归真。

张艺谋:我们不要用电脑做这个东西,现在电脑无所不能,如果你用电脑做同框,我们就没本事了,花钱就完了。

实拍出来首先对于演员就很要紧了。要健身,要瘦,从肌肉男变成排骨男,这个不容易,他的形体控制。除了这个之外就是在现场,两个月以前拍的这套戏,两个月以后全部重新复制。但是总归是百密一疏,你还是会忽略很多东西,一拍起来都很复杂。我现在才发现,同框最难控制的是反应。

你将来仔细研究,全世界有很多同框双人的电影,比如他和他的复制品,他和他的机器人。你去注意看那个画面,两个人交错的东西都做得很少,身体交错是最难的。这个人过去摸这个人,这个人过去干嘛干嘛,这个就厉害了。这个用电脑做也很难十全十美。

腾讯一线:对造型的把握,这个敏感。《影》中觉得哪个造型对令您满意?

张艺谋:就两个地方。一个是全片的水墨画风,这个挺难的。因为就像男导演都有一个武侠梦一样,我觉得中国很多导演都有一个水墨梦,都想拍一部类似于水墨画的电影。

第二点,创意方面,沛伞,那个纯粹是我想的,也是受武侠电影的启发,把这个沛伞用得比较有趣,有意思,大家也喜欢,这些东西是有原创性的。一个电影里面有几个这种原创性的东西就撑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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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一线:这个沛伞最开始的来源是哪里?

张艺谋:因为我们的故事是设计了一个气象站,必须七天连阴雨,这样伞就成了一个遮挡,和兵器的概念就产生了。我当时在剧的一个阶段就想把这个伞用得很有意思。现在也是因为我不想铺排场面。原来全是骑兵,500骑兵,原来战船比现在的大,不是单人约战,原来是两军正式交战。

城门一开,杨苍率着500骑兵直接就冲到甲板上。当年我们设计这就是古代的航空母舰,就是1000个人,骑兵在甲板上打。改成这个的原因还是想尽量告别过去,不要又让大家觉得张艺谋又是大场面。我觉得我们为故事服务,这次把故事服务重点放到人身上,把战争搁到背景上。所以我们的战争,大家都没看够,其实就是剪得很快,很短,见小就收,我就是想把故事放到人身上。所以我们最后的结尾有20多分钟的大高潮。可能我们的战争也许场面2分钟。就是希望这次关注人,关注人物的描写。

腾讯一线:电影里朝廷里的壁画,是不是很多时候也是映射角色之间心里的感情,和暗示人物关系。这一点在同类型影片里很新颖。

张艺谋:对,你看我们给小艾起居室里面的玉兰花,有一种女性典雅的东西,我们在朝廷上屏风上画的是群臣,各种扎在一起跟开会似的。我是喜欢它有一种寓意。

确实中国古装戏都泛滥了,每年拍那么多。古装戏很有趣,比如说大殿,比如说起居室,一般就是四堵墙,就靠家具堆砌,全都是古老的家具一摆,OK了,就行了。

我说我们这次能不能不要这些,就是非常简约,除了非常有限的一些条案,一些几之外,啥都没有,我们就巧用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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