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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记(外一篇)(3)

发布时间:2018-10-01 09:15 类 别:诗歌散文

轻,记忆非凡,听两遍也就背诵下来。他还鼓励我考大学,鼓励我写诗歌散文。我能够有今天的发展方向,赖仗于他的早期指引。

下乡之初,我只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一心好好干,早些抽工返城,跟哥哥、弟弟、妹妹一起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是陈绍武们或多或少地抚慰了孤单之我,是朱诏麟们或明或暗地点拨了迷惘之我。

我的“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永和啊!

曾经,五常大米霸名于市。私下里,我很为平安大米抱屈。同样的天时、地利、人和,差在哪儿呢?

一个是出嫁的新娘,一个是待嫁的闺秀。做知青期间,耳濡并目染,身体并力行,使我逐步地学会了从播种到收获的全部知识与技能。平安大米,昔日贡米,尤以金星、华丰、长发、永和……为胜。时尚一点儿形容,恰似“低调的奢华”。乡民不顾天下事,只管好好劳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春去春又回,秋短秋又长,一切都在日子里。高考的冲刺阶段,我默默地远离了村庄,默默地远离了乡民和知青,孤军奋战。或许,他们不知道,在苦苦复习的间歇里,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念他们。对,想念,无声无息地想与念。

心血汗水,1980年盛夏,我终于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没有谁为我送行。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平安,我的第二故乡,当然不是徐志摩的康桥,没那么诗情画意。事实上,它太过粗糙、杂乱、破旧、浅薄,甚至颓败甚至荒凉。不过,我爱它,由表及里地爱,爱到骨髓里,化作一片又一片闪亮的梦,抚慰着我的“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人生之旅。

不错,它埋藏了我青春的血汗、困顿、忧伤、失落、期求与热望。

偶尔心意沉沉,也曾愤愤地想:平安就是一个废弃的啤酒瓶子,以后永远也不会捡回来。

之后的四十年里,苦苦甜甜,平平仄仄,是生活一点一点地唤醒了我“冷冻的记忆”。终于领会到,我的精神上的那些硬东西,都是在“广阔天地”里炼就的。譬如:坚定、坚贞、坚忍、坚毅、坚强、坚决。

笑问客从何处来?才不管呢!悠悠然,独自穿行于张宽甸的房院、田埂、沟塘、树木之间,一趟又一趟。见到老相识,便凑上去聊聊;见到新花新草,则蹲下来嗅嗅。此时此刻,我觉得我是这片土地上最忘情的人了。

……似水流年等闲过。哦,乡村路,带我回家!

到白山去

六月,不到白山去,又能去哪里呢?尤其是我。

白山白,白成什么模样,望一眼海拔2690余米的长白山主峰便了然于心。以山立市,黄山可鉴,白山步后,终未如愿。似乎多了一个长字,那就删除它。1994年4月,由浑江而白山,长白山的气势与底蕴都在里面。即使是徒有其表,却也“白云峰一样”白得圣洁,不失尊崇。

因为有山,人们习惯了登攀和临转;因为有水,人们习惯了逆水和顺流。生生不息,代代递接。

据悉,早在新石器时代,位于吉林东南边地的白山就有人类活动了。薪薪火火,不妨把目光从远古拉回到现实,白山人赖仗着丰饶的“立体资源宝库”,其生长历程、生产方式、生活内容、生命意识都伴随着绿色绵长和绿意汹涌。而当下的白山,下辖临江一市、浑江江源二区、抚松长白靖宇三县,拥有17485平方公里土地和130万人口,共汉、朝鲜、蒙古、回等37个民族。这,是我能够说清的数字。其实,白山是个谜。谜面是山,或者是水,谜目是山水的通道,而谜底深藏在白山人的心中。白山人喜欢沉默,沉默地笑,那张底牌在心中浮游,且闪耀。

闪耀在我眼前的呢,却是一片绿,一片一片绿。莹莹的,碧碧的,无异于身边的树木,或此或彼。

曾经,作为白山形象的评审委员,我在芸芸作品之中,毅然选取了“在白山行走,为绿色停留”的宣传语。我知道,我有足够的理由。

到白山去。到平畴沃野、江宽河长、峦叠岭峭、草茂花盛的……白山去!我迷恋这样的白山,视白山为放浪形骸的理想国。哪怕,纯属我自作多情。

白山的私藏,说厚也厚,何止一座长白山?何止一条鸭绿江?当然,说薄也薄,无非一白一绿,无非一静一动。

既是一种精神,白就白到山顶;也是一种情怀,绿就绿到水底。

山顶与水底之间,白山绿梦,葳蕤无际,所谓向未来要希望,所谓向希望要未来。

当我走进这里的山水,这里的山水也在走进我。恍兮惚兮,同如庄周与蝴蝶。

在江水的流动中,我看到了一个亮丽的白山;在参花的绽放中,我看到了一个摇曳的白山;在英雄的气概中,我看到了一个倔强的白山;在百姓的笑意中,我看到了一个温存的白山……

那么,请覆盖我吧,让我变成一个快活的孩子。

不说长白山,不说。不说白山的最高、最壮、最奇、最美。

无语的长白山教会了无语的我。

有山必有石,有水必有石。

石是山水的魂。

一花一世界。不,一石一世界。幸好,江源给了我一个进入的角度。

石者,松花也。

追根溯源,松花石的生成有18亿年的历史。实际上,它是由于海相运动过程中淤泥留在海底,又经过冲撞、挤压、沉积,最后形成之。其中,主要的成分是石英、云母、黏土和部分金属矿物质等。

而在东南边地,首先开启人们心智的是砚,名曰松花砚。石,只是有一种材料,所谓原石。手艺人从原石的打磨中“揪”出了砚,外达中通,直逼肇庆的端砚、婺源的歙砚,康乾二帝视为“大清国宝”。于是乎,优者为贡,余下散落民间。终于封禁,待山令解除,已逾三百春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经多方努力,松花砚重放异彩。

奇石睡在原石里。

逐渐地,有“识”之士自觉地加入有“石”之士,队伍日益壮大,奇石频出,呈现泛漫景象。

而资源与品种突出的江源,理所当然地成为“中国松花石之乡”。在宏大的以松花石文化为主题的中国松花石博物馆里,展示着数以千计乃至万计的艺术品,灯光和背景的映衬下,绿衣天姿、紫袍玉带、黄金裹玉、木纹、虎皮纹、核桃纹,令人目不暇接,驻足流连。似锦缎,似云霞,似奔马,似睡蝶,似一帆风顺,似人生几何……真的是,要多奇妙有多奇妙!要多神灵有多神灵!

十分开眼,开心智。

我是沉醉过的,每一次沉醉都是新感觉。

石,就是石,混沌、粗豪、放达。何须向玉讨巧,譬如精微、细腻、圆融,赖以雕琢。

松花石,尤其自得。

目前流传的一种说法是:江源人由于生活在中国松花石主产地,觅石、赏石、爱石,由来已久。现代的江源人仍然保留着尊敬石头、崇拜石头的习俗。把造型神奇、质润色美的松花石当作“镇宅、避邪、纳福、呈祥”之物。

石不能言,赏家有赏家的趣味,藏家有藏家的道义。

奇石成全了不少商人,也满足了不少文人。我认识一个半商半文的友人,藏着孔子、庄子、苏东坡和鲁迅等一系列的大人物,很有些样子。见到真品的时候,我都傻了。傻了,他也不肯答理我,自顾看自地得意。

临江,临江,临近江水。江水是绿色的,而记忆却是红色的——红色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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